第394章 顾长清 不交易不要挟十三司的血债我来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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诏狱最底层。 死寂无声。 连老鼠都不愿在这一层筑窝。 冷锋举着紫金令牌走入甬道时,嗅到的是混杂了几十年的潮湿霉味和铁锈腥气。 幽暗的壁灯在青砖甬道尽头,投出一截短影。 老鬼佝偻着背走在前面,腰间的钥匙串叮当作响。 他的步子极轻,每一脚落地都踩在同一块砖上,那是四十年走出来的路。 “就在这间库房。” 老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,没有立刻推门。 他回头看了冷锋一眼。 “冷锋大人,这道门里的东西,你拿走之前,我有句话。” 冷锋微微皱眉:“说。” “三年前的腊月二十九,有个女人来过。” 老鬼推开了铁门。 陈年霉味扑面而来。 库房不大,三面墙全是铁架。 老鬼径直走到最里排角落,拖出了一只落满灰尘的沉重铁箱。 冷锋蹲下身,拔出匕首正欲去撬那把沉甸甸的铜锁。 手指却碰到了锁眼边缘的一层极微量的透明油脂。 他是锦衣卫出身,对这种痕迹再熟悉不过。 诏狱的死档箱常年封存,绝不会有人来上油保养。 铁箱盖子边缘的锈迹分布也极不均匀,有人动过,生锈的过程被打断了。 “这把锁……” 老鬼干枯的手突然伸过来,一把按住了冷锋握匕首的手腕。 紧接着,他从贴身的破棉衣内兜里,摸出了一把发黑的铜钥匙。 “别撬。” 老鬼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墙皮。 “这把是备钥。” “那女人来时,用的是本锁的钥匙。她没撬锁,她有手令。” 冷锋眼神一厉。 “喀哒”一声,锁簧弹开。 箱子里的东西不多。 一枚巴掌大的银锁片,边角磨得发亮。 一支断成两截的紫竹笛。 一枚蜡面龟裂的旧火漆印。 还有半张纸,纸边焦黑卷曲。 老鬼把铁箱的盖子完全掀开,没有指向箱子里面,而是指着盖子内侧。 铁皮上有几道毫无规律的弧形痕迹。 不是工具留下的。 是指甲。 老鬼粗糙的手指划过那些弧痕。 “那个女人对着一箱死人的遗物,安安静静地坐了一整夜。” 他的手指停在最深的那道划痕旁边。 那里,有一个极小的、已经干透发黑的圆点。 “这一滴,是第二天早上我来锁门时,才看到的。” 冷锋低下头,凑近那个黑点。 铁锈的腥气底下,藏着一缕极淡的咸涩。 冷锋没有说话。 他将铁箱里的四样东西尽数收起,包进厚实的油布里,转身大步走向甬道出口。 老鬼提着灯,站在铁门里面。 暗黄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。 他没有往前送,直到冷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甬道尽头。 他才慢慢弯下腰,将那口空荡荡的铁箱重新推回角落的阴影里。 …… 养心殿。 药灯通明。 冷锋把油布包放在药案上时,窗外的天色已经亮透。 韩菱刚从龙榻边站起身,脸色因连日熬夜而泛青。 “又沉了半厘。” 她拿起药巾擦了擦手,声音里没有起伏。 却像是一道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催命符,“皇上的寿数在飞速流逝。” 顾长清走上前,将油布包里的东西逐一取出。 银锁片、断成两截的紫竹笛、旧火漆印,还有那半张焦纸。 他先拿起了那张焦纸。 灯光打在纸面上的一瞬间,殿内所有人的呼吸,都停了。 三个字。 朱砂红。 全户灭。 顾长清把焦纸放在药案正中。 “薛姑娘。” “在。” 薛灵芸从屏风后走出来。 “承德六年冬,南岭有没有灭门案卷?” 薛灵芸闭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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