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垂直地狱
我承认我怂了。 刚才被那几条“老朋友”围观的时候,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跑路,可真到了井口面前,我的腿肚子却不争气地抽起了筋。 “下……下下下……下个锤子!”耗子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已经带上了哭腔,他那条腿上的潜水服破口处,正往里丝丝地渗着江水,估计这会儿半条腿都快冻成冰棍了,“水生哥,陈哥,咱不能这么想不开啊!这黑咕隆咚的洞,谁知道下面是啥?” “你他妈闭嘴!”我骂了一句,却感觉自己也没多少底气,“那些长虫不敢过来,说明这下面有它们更怕的东西,只能从这里走。” 话是这么说,可我心里比谁都虚。 到底是啥玩意儿,能让那些凶神恶煞的水蜈蚣都望而却步? 水生没再废话,他只是用行动表明了决心。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,松开拽着耗子的手,转而抓住安全绳的顶端,整个人如同秤砣一样,笔直地朝着那片深渊沉了下去。 他手里的强光手电像一颗坠落的星辰,迅速被无边的黑暗吞没。 我心里一横,妈的,死就死吧,总好过留在这里当午餐肉。 十八年后,老子又是一条好汉,到时候争取投个好胎,当个收租的,再也不干这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了。 “跟上!”我冲耗子吼了一声。 我们三个就像一串绑在绳子上的蚂蚱,一头扎进了这口深不见底的“井”里。 一进入竖井,周围的水流感立刻就变了。 之前在外面,江水虽然有暗流,但总体还是“活”的。 可在这里,水几乎是静止的,粘稠得像是放了几十年的老糖浆,把我们紧紧地包裹住,连摆动一下手臂都觉得费劲。 我手电的光柱只能照亮前方三四米的距离,再远就是化不开的浓墨。 井壁出乎意料地光滑,不像天然形成的岩洞,倒像是被某种巨型的工具硬生生给钻出来的。 每隔一米左右的距离,井壁上就会出现一个四四方方的孔洞,整齐地排列着,一直延伸向我们看不见的深处。 “这……这是啥?”耗子的好奇心暂时压过了恐惧,“这墙上的洞,该不会是那些水蜈蚣的家吧?” “这像是古代修这竖井时,工匠搭脚手架留下的卯眼。”我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,一边压低声音分析,“乖乖,这得是多大的工程量,在水底下凿出这么个玩意儿来,秦始皇修长城都没这么离谱吧?” 我的话让气氛更加压抑了。 在这绝对的黑暗和寂静里,一想到几百年前,曾有一群工匠,靠着简陋的工具,在这几十米深的水下开凿出这么一条垂直通道,他们是怎么做到的? 又是为了什么? 下潜的过程枯燥而漫长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 我们能听到的,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气阀里冒出气泡的“咕噜”声。 “……哥……”耗子的声音又开始发抖,“我……我感觉不对劲。” “又怎么了你?”我不耐烦地问。 “我那条腿……没知觉了。”耗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,“我感觉自己像根插在冰水里的胡萝卜。” 我心里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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