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7章 纨绔堂前试刀尺金帐门外启新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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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朝议惊雷 腊月初八,晨光将紫宸殿屋檐上的积雪染成淡金。例行朝议接近尾声时,刘混康从袖中取出一卷黄帛,示意司礼太监当殿宣读。 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朕观历代兴衰,宦门子弟多承荫庇,少历艰辛。今大宋疆宇万里,需才孔亟。特命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子弟,凡年十五至三十者,于腊月二十日至文华殿应试。试分三科:文考经世策论,武校骑射韬略,技验百工实务。三等皆优者录用,两优一平者观后效,一优两平者留察,三平以下者——” 太监的声音顿住了,抬头看向御座。 刘混康平静接话:“念。” “三平以下者,迁金帐汗国边镇,充实习吏,五年为期。” 殿内死寂三秒,随即炸开。 “陛下不可!”户部尚书王璞第一个出列,胡子都在颤抖,“宦门子弟乃国家栋梁之储,岂能与匠役杂流同试?更遑论……发配漠北蛮荒!” “王尚书此言差矣。”枢密副使曹宪冷笑,“栋梁?汴梁城里那些斗鸡走马、流连勾栏的纨绔,也算栋梁?” “曹枢密!”礼部侍郎李崇文高声道,“荫袭之制,乃太祖所定,意在酬功臣、安百官。陛下此举,恐寒天下士人之心!” “寒心?”刘混康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住所有嘈杂,“若士人之心,系于子孙能否躺着做官,这‘心’不寒也罢。” 他起身,走下御阶,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。 “朕在北美五年,见朝霞城移民子弟——有罗马流亡贵族的儿子在码头扛包,有大宋逃荒农民的女儿在学堂教书,有土着猎人的儿子学大宋文字。他们没荫袭,没特权,但眼睛亮,手脚勤,心里有股‘要靠自己挣出路’的劲儿。” 刘混康停在李崇文面前:“李侍郎,你家三公子,上月是不是为争个歌姬,把迎宾楼砸了?” 李崇文脸色煞白,扑通跪下:“臣……臣教子无方……” “不止你家。”刘混康环视殿内,“王尚书的侄儿,强买城南田产,逼死老农一户。赵将军的儿子,在军营饮酒作乐,误了巡防时辰。还有——” 他一一点出,如数家珍。每说一件,就有一个官员面如土色跪下。 “这些事,开封府不敢管,御史台装看不见。因为他们是‘宦门子弟’。”刘混康走回御座前,转身,“但朕想问:若这些人是平民子弟,该当何罪?” 无人敢答。 “发配?流放?还是斩首?”刘混康自问自答,“但他们是官宦之后,所以罚酒三杯,下不为例。然后继续做他们的‘未来栋梁’。” 他重新坐下,声音转冷: “腊月二十,文华殿。来不来,随他们。但朕把话放这儿:合格的,朕重用。不合格却还想躺在父辈功劳簿上的——” 刘混康顿了顿,一字一句: “金帐汗国正在筑新城,缺人手。那里天高地阔,正好让这些‘栋梁’去见识见识,什么叫做‘靠自己活着’。” 二、暗访十日 诏书下达当晚,汴梁城一百二十七家官邸,灯火彻夜未熄。 有痛哭流涕骂“暴政”的,有连夜请名师恶补经义的,有去兵部借弓马临时抱佛脚的,更有暗中串联、试图集体称病抗拒的。但所有密谋,都在第二天清晨破灭了——刘混康微服出宫,开始暗访。 他扮作游方道士,背个褡裢,持根竹杖,从城东富庶区走到西城平民巷。有时在茶楼听人议论,有时在赌坊门口看纨绔斗鸡,有时甚至混进私塾,看那些请来“突击教学”的老夫子如何摇头叹气。 第十日黄昏,刘混康坐在汴河边的馄饨摊前,面前摊开一本册子。摊主是个瘸腿老兵,一边下馄饨一边偷瞄那册子——上面密密麻麻记着: 王渐(王璞子,二十二岁): · 文:请三名西席,皆言“朽木不可雕” · 武:马背上摔下三次,现称病 · 技:分不清麦苗韭菜 · 备注:昨赌坊输银三百两,以父名记帐 李晟(李崇文三子,十九岁): · 文:能背《论语》,问“何以治民”答“薄赋敛” · 武:会些花拳绣腿 · 技:认全木匠工具,但言“此贱业也” · 备注:与歌姬确有情,欲赎之,父不许 赵拓(赵将军子,二十五岁): · 文:粗通兵法 · 武:骑射俱佳,但傲 · 技:会修补铠甲 · 备注:军营饮酒实为部下庆生,主动担责 …… 一共二百四十三人,每人半页纸。有些只记“平庸”,有些标“可救”,有些画了个醒目的叉。 老兵端来馄饨,忍不住问:“道长记这些做甚?” 刘混康抬头,笑了笑:“记因果。” “啥因果?” “父辈种什么因,子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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