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红鲤池的投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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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三刻,叶徽在陈府东厢房的黄花梨架子床上睁开了眼睛。 窗外雨打芭蕉的声响绵密如织,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,昨夜与首长对弈到子时的疲倦还残留在眉骨之间。床头的鎏金珐琅自鸣钟刚走过五点,案几上的青瓷烛台里,最后一截蜡烛正淌着暗红色的泪。 \"叶先生醒了?\" 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,是陈府的老管家福伯。这位跟了首长三十年的老兵总能在叶徽醒转的第一时间出现,仿佛整夜都守在廊下。 \"进来吧。\" 叶徽披衣坐起,丝质里衣滑过腰侧时,他下意识摸了摸右肾的位置——那里还残留着昨夜施针后的酸胀感。三个月的调养,这具身体总算恢复了六七成元气。 福伯端着黑漆托盘轻手轻脚地进来,盘中除了一盏冒着热气的药茶,还有张对折的洒金笺。叶徽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留的——纸笺边缘沾着极淡的玫瑰膏子香,整个陈府会用这种民国闺秀熏香法的,只有首长的孙女陈墨。 「寅初观鱼,见君房灯未灭。红鲤今晨拒食,鳃有蓝斑,疑是去岁扬州案再现。爷爷说等你用过早膳再看,我猜你必定即刻要来——茶里加了安神散,趁热。」 字迹挺拔中带着几分恣意,最后一笔拖得老长,像是写字人突然被什么打断了思绪。叶徽用指尖摩挲着那个\"猜\"字,想起半月前这丫头在藏书阁与他争辩《孙子兵法》注疏时不服输的眼神。 \"陈小姐天没亮就来了,\"福伯将药茶放在床头的紫檀小几上,\"特意嘱咐要用建窑兔毫盏盛药,说叶先生嫌官窑太俗。\" 叶徽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。他确实在三天前的茶会上随口提过喜欢宋代建窑的含蓄之美,没想到这丫头不仅记住了,还能从首长收藏的数百件茶具中准确找出来。 茶汤入口微苦,后调却泛着奇异的甘甜。叶徽突然皱眉,这味道... \"陈小姐现在在哪?\" \"说是去实验室取检测仪了。\"福伯正要退下,又补充道,\"对了,周家的小少爷昨晚送来两盆蓝睡莲,首长让人摆在锦鲤池边上了。\" 叶徽瞳孔骤然收缩。他放下茶盏掀被下床,腰间玉坠撞在床柱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周家——正是与陈家争夺西南稀土矿的竞争对手,而\"蓝睡莲\"三个字让他想起前世一桩旧案。 光绪二十三年,扬州盐运使赵大人暴毙,死前唯一异常就是书房新添的蓝睡莲。后来叶家老太爷验尸时发现,那花茎中空,注满了从西域传来的\"蓝泪\"剧毒。 \"备伞,我去锦鲤池。\" 雨比想象中更大。叶徽撑着福伯递来的油纸伞穿过回廊,青石板上积水的反光里,他看见自己苍白的脸——这具身体经过调养虽然不再病弱,但眉宇间总笼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,像是永远睡不够似的。 转过第三道月亮门,锦鲤池的轮廓在雨幕中渐渐清晰。池边站着个穿蓑衣的身影,银白的发梢从竹笠下露出来,正是退居二线的陈首长。老人手持一根湘妃竹钓竿,线垂在浑浊的池水里,却不见浮标。 \"小叶来了。\"首长没回头,声音混在雨声里显得格外苍老,\"你猜这池子里还剩几条活物?\" 叶徽收起伞走到池边。水面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,十几条价值连城的锦鲤翻着肚皮浮在水面,鱼鳃开合的速度慢得惊人。最引人注目的是池中央那条红白相间的\"昭和三色\",它曾是首长的掌上明珠,去年在日本锦鲤大赛上夺过魁首,此刻却像块褪色的破布般漂在水面。 \"什么时候发现的?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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